特朗普八十大壽辦白宮UFC格鬥賽慶生,倉促電簽美伊和約沖喜。逾百日戰爭一無所獲,內塔尼亞胡淪棄子,特朗普將敗局粉飾成凱旋,中期選舉前景未卜。
美國時間六月十四日,歷史會記住這一天。美伊戰爭調停人、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宣布,美國和伊朗正式簽署終止戰爭的諒解備忘錄,其中包括黎巴嫩戰線。特朗普也在社交媒體呼應,戰爭已經永久結束,霍爾木茲海峽開放,美軍解除相關封鎖,特朗普歡呼「讓石油流起來吧」。一場荒謬的三個月戰爭,在特朗普八十歲生日這一天,暫時劃下休止符。為了趕上特朗普的「生日禮物」,協議以電子方式簽署,正式簽約則於五天後(十九日)在瑞士舉行。最令人意外的是,因白宮戰情室推動美國「入局」的照片曝光,曾被外界稱為「掌控特朗普」的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最終成為被特朗普拋棄的「棄子」,非但無法進入停戰決策核心圈,更無法將攻擊真主黨的黎巴嫩戰爭排除在美伊談判之外。不過,特朗普也沒有什麼可以炫耀的,他在白宮格鬥賽上觀看別人的輸贏,卻無法掌控自己發動戰爭的輸贏,再次見證了美國「贏得每一次戰鬥,卻輸了整場戰爭」的經典邏輯。特朗普自豪地宣稱對伊朗的戰爭是美國史上「最短」,雖時間遠短於越戰,但結局與越戰的失敗如出一轍。他舉辦了美國總統史上最奢華的「生日派對」,卻成為建國二百五十年來第一個將失敗戰爭硬打造成「輝煌勝利」的總統,這一天,見證了美國霸權的墜落。而當國務卿魯比奧都在溜鬚拍馬給特朗普慶生之際,首都華盛頓「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依法院命令,開始拆除外牆上的特朗普名字,為終止美國滑向「帝王式總統」的瘋狂之路,帶來一絲希望。
戰爭是特朗普的遊戲?
世界變得越來越脫序,並非因AI帶來革命性變化,而是因掌握世界最強國領導地位的特朗普,為慶祝「八十大壽」,竟讓國家權力莊嚴象徵的白宮,化身為終極格鬥賽(UFC)的舞台,耗資六千萬美元,逾四千人到場觀賽,更罩上「商業籌款」的陰影。雖然法官為活動打上慶祝建國二百五十週年的遮羞布,參賽選手劉易士號稱美國人民需要「分心調劑」,但民調顯示,支持者不到百分之十六。更離譜的是,在細節尚未落實之際,特朗普為給生日「增色」,硬是強迫各方在六月十四日簽約,以結束讓數千人喪命、數十萬人流離失所的中東戰爭,並重開霍爾木茲海峽。他深知,這不但是生日禮物,更為他再度吹噓「世界和平」總統的話術提供「佐證」,亦將推升週一股市,再添「佳話」。美國的歷史傳統、世界經濟起伏,乃至世界大戰風險,都可因特朗普一人好惡而被肆意操縱——這究竟說明:是美國病了,世界病了,還是白宮「集體失智」?

特朗普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的斬首行動歷時三個月,非但未達「政權更迭」目的,更把美國在中東「不可戰勝」的神話徹底打破,最大象徵是部署在盟國的美軍基地遭到全面攻擊。進退兩難之際,幸虧在中國暗中鼓勵下,作為伊斯蘭世界唯一擁核國家的巴基斯坦出面調停,才給了特朗普一個台階。由於無法逼伊朗簽下「城下之盟」,伊朗主和派在革命衛隊強硬派堅持下,無法滿足美方終戰要求,談判近一個月並無關鍵交集;至於軍事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短期難以奏效。雖然國際社會和華爾街股市都認定特朗普是「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特朗普總是臨陣退縮),但海峽始終無法安定,國際油價起伏,包括美國在內的主要經濟體都面臨通脹壓力,美聯儲新任主席亦不敢一味唯特朗普馬首是瞻而貿然降息,導致華爾街股市上週巨幅波動。特朗普為「救市」再度祭出戰爭手段,對伊朗進行兩天空襲,並暗示派地面部隊佔領伊朗石油命脈哈爾克島;就在第三天「毀滅攻擊」前夕,特朗普突然取消攻擊,稱談判出現「戲劇性逆轉」。如此股市大幅反彈,連帶推高馬斯克旗下SpaceX的估值,儘管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稱馬斯克是龐氏騙局。但毫無疑問,這個「極限施壓」失敗下的終戰條款,絕非美國勝利的產物。
最弔詭的是談判進程的不正常。一邊號稱要把伊朗炸回「石器時代」的特朗普,卻不斷宣布已經「談成」,以維護股市與通脹穩定;另一邊面臨「滅國」的伊朗,則不斷否定特朗普的一廂情願,甚至在協議定局的最後一秒仍據理力爭。理由很簡單:特朗普要掩蓋戰略失敗與讓步窘境,故不斷在國際社會營造美國主導談判的「假象」;伊朗雖損兵折將、經濟倒退,卻深知華盛頓無力再戰,故無視特朗普的「最後通牒」,繼續發射導彈回擊,並竭力爭取「雖敗猶勝」的條件,以圖戰後東山再起。對此弔詭局面,美國民主黨議員莫爾頓形容,終戰協議形同向伊朗最高領袖遞交投降書——花費千億美元戰費、犧牲十五名美軍士兵性命(六月官方數字)換來的霍爾木茲海峽開放,可謂荒謬至極,因為戰前該海峽本就是開放的,且自由通行不必付費。
國際輿論普遍認為,特朗普與以色列發動的三個月戰爭,包括對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和軍事領導層的斬首及毀滅性轟炸,雖造成伊朗軍力大規模損失,卻未達成任何有效戰爭目標,更差點陷入越戰式泥沼。

未達成有效戰爭目標
首先,未達「政權更迭」首要目標,反把剛殘酷鎮壓國內異見者的哈梅內伊打造成「殉道者」,也給接班的其子穆杰塔巴提供更多執政合法性。其次,美以摧毀伊朗海空軍後,卻遭遇空前的導彈和無人機襲擊,顯示伊朗軍力韌性與對阿拉伯國家美軍基地的威脅。革命衛隊新任總司令瓦希迪更成為關鍵權力掮客,公開否決總統和外長的談判立場,儼然伊朗幕後主導,注定讓美以「吃虧」;卡塔爾、沙特阿拉伯等國亦為伊朗反擊力量所震懾,積極推動終戰。第三,美以攻擊看似重創伊朗經濟,但伊朗認知到控制霍爾木茲海峽對世界經濟的關鍵作用,戰略自信反而更大。第四,伊朗戰前就宣稱不製造核武,僅發展民用核子;特朗普卻把既有事實當成勝利果實,並要在第二階段以解凍資金和諸多讓步換取消除「濃縮鈾核子塵埃」。伊朗只要有資金、有石油「造血」,重走「擁核」之路並非難事。
伊朗拿捏特朗普小算盤

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六月十五日凌晨發表聲明,正式確認伊美停戰備忘錄達成,外交部居高臨下表示,啟動六十天談判的前提是美方履行結束戰事、解除封鎖和解凍資產的承諾,談判內容涉及解除全部制裁、核問題與經濟重建,並建立監督機制。顯然,伊朗已拿捏到特朗普的小算盤:六十天意味距中期選舉更近,重啟戰端的可能性越低,伊朗可用派不上用場的濃縮鈾換取更多利益。
由此可見,這場戰爭的荒謬性將隨終戰愈發呈現。但進入八十大壽的特朗普,根本不會反省自己的荒唐與任性——他竟在白宮戰情室提出使用小型核武,充分暴露其瘋狂一面。如今被迫妥協,實因他違背MAGA不發動海外戰爭的承諾而輕率動武,帶來油價上升和通脹威脅,已影響基本盤選民,中期選舉敗選概率急升。他雖然在共和黨參眾兩院初選擊敗「不忠誠者」,卻引發黨內焦慮,多項議案上跟他唱反調。內外交困之下,為終止戰爭製造「生日驚喜」,他將「美國優先」演繹為「特朗普優先」,國家利益淪為他自我陶醉的籌碼,這是美國的不幸,也是世界的不幸。內塔尼亞胡給世人做了警示:想利用特朗普者,終必為特朗普所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