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國化」課綱的衝擊
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餅、蘇東坡的詩文——這些東西民進黨刪不掉，中國大陸也壟斷不了，它們活在全球華人的語言、節日、味覺和「低頭思故鄉」的肌肉記憶裏。
一九六六年，中國大陸「文化大革命」轟然啟動，破四舊、燒古書、砸孔廟，千年文脈在紅衛兵的吶喊中折斷。同一年，台灣由蔣中正發起「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使寶島成為全球中華文化的燈塔，台灣中小學生熟讀唐詩宋詞和經史子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民族敘事貫穿課堂。兩岸隔海，台灣這一端，替五千年中華文化守著火種。
這火種卻在民進黨執政後被一步步潑冷水。從陳水扁的「本土化」課綱，到賴清德的「中華民國已於一九四九年滅亡」的言論，「去中國化」從暗流變成明策。最狠的一刀砍在教科書上——歷史課本把「中國史」併入「東亞史」，文言文比例越來越少，李白杜甫蘇軾要給「台灣主體性」讓路，連《桃花源記》都要被刪，《孫子兵法》不如「原住民神話」重要。一代台灣青年長大，能背出 K-pop 歌詞，卻答不出唐宋八大家是誰；知道「轉型正義」，卻不知道什麼是「忠孝仁愛信義和平」。
歷史的諷刺是，這十幾年間，中華文化復興的現場悄悄挪到了中國大陸，並回饋到寶島。北京舞劇《只此青綠》日前在台北演出，謝幕時觀眾起立鼓掌久久不退——那抹從《千里江山圖》裏走出來的青綠色，喚醒的不是政治認同，是血脈裏對「山河」、「筆墨」、「宋韻」的直覺反應。
如今，中國大陸中小學生背的唐詩宋詞，比台灣同齡人多出一截；央視《中華好詩詞》、《典籍裏的中國》、《國家寶藏》一檔接一檔，把經史做成爆款綜藝；學術界也從馬列一元化教條解釋，放開到諸子百家的多元化脈絡。
歷史的顛倒見證了：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國大陸焚書，台灣護典；二十一世紀第二個十年，中國大陸把《千里江山圖》跳成國民舞劇，台灣的課本要把《岳陽樓記》請出去。曾經的「中華文化堡壘」在台灣內部被攻破，五千年文脈在寶島被壓抑，神州大地曾經砸碎的文脈反而重新開枝散葉，金玉滿堂。
《只此青綠》在台北爆紅的那晚，台下熱淚盈眶的觀眾有深藍老教授，有綠營支持者的女兒，有穿漢服的Z世代，也有第一次看舞劇的上班族——大家為同一抹青綠掉淚。那一瞬沒有「統獨」，只有「原來我們還記得這個」。兩岸政治分歧纏鬥七十年，意識形態、地緣安全，樣樣難解，唯獨文化中華，是雙方老百姓都擁有的共同財產，是最大公約數：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餅、蘇東坡的「但願人長久」——這些東西民進黨刪不掉，中國大陸也壟斷不了，它們活在全球華人的語言、節日、味覺和「低頭思故鄉」的肌肉記憶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