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於日本TBS電視台播出的電視劇《VIVANT》,續篇已於二零二六年七月二十六日開播。該劇以堺雅人飾演的商社職員乃木憂助為主角,故事始於一起海外鉅額誤匯事件;乃木因而前往位於中國與俄羅斯之間、虛構的蒙古系國家「巴爾卡共和國」。隨著劇情推展,乃木追查事件真相的過程中,逐漸被揭露其實是日本自衛隊非公開秘密情報部隊「別班」的菁英成員。
蒙古壯闊景觀下展開的宏大故事、諜報動作與家族羈絆交織而成的人性劇,以及一路延續至大結局的伏筆與反轉,皆為本劇看點。第一季平均家庭收視率達百分之十四點三,最終回更創下十九點六;第二季首集為十八點八,在日本電視劇市場已屬極高水準。
《VIVANT》何以受到如此廣泛的喜愛?
首先,在於它是一部日本電視劇中罕見的正統諜報劇。日本連續劇向來以刑事、醫療、戀愛及校園題材為主,以日本自身的敘事方式描寫諜報戰者,實屬少見。製作規模罕見,打破日劇低成本限制。 該劇遠赴蒙古實景拍攝,以電影級動作場面帶給觀眾強烈視覺衝擊。它不僅打破了日劇經費有限的刻板印象,更展現出媲美美、韓劇的頂級水準,令人振奮。
而蒙古及中國大陸的雄偉景觀,對日人而言,歷來便帶有某種憧憬。二戰期間,被動員從事侵華戰爭的日本軍人,以及移居傀儡國家滿洲國的日人,其中不少人曾為大陸所見的遼闊地平線所吸引。當然,這種感受帶有侵略者與殖民者的片面性,無從與被侵略者的感受相提並論。
又有傳說謂,十二世紀後半葉的武將源義經自蝦夷地(北海道)渡海赴大陸,最終成為蒙古帝國的成吉思汗。此說荒誕無稽,乃江戶時代以降在日本形成的傳說,卻也多少反映出日人對遼闊亞洲大陸的憧憬。
第三,本劇雖以諜報為題材,核心卻是家族之愛、忠誠與自我犧牲——這些元素向來容易觸動日人的情感。乃木並非以自身利益為優先,而是為組織、同伴乃至國家而行動。姑且不論現實中是否能夠如此實踐,在日本,無論是武士道精神抑或傳統企業文化,「個人服從集體」多少都曾被視為一種美德。更重要的是,本劇著重的並非單純的善惡,而是「究竟應向誰效忠」。此一主題,與日人所熟悉的《忠臣藏》及戰國時代故事,實有相通之處。
第四,該劇投射了戰後日本人對國家強大情報機構的願望。 戰後日劇鮮少涉及軍事諜報,但社會始終對此存有想像。不同於好萊塢頻繁描寫CIA,日劇極少展現「最強日本」。該劇則打破常規,讓表面是普通上班族、實則能力驚人的主角乃木,帶領情報機構「別班」在國際上與各國特工抗衡,滿足了觀眾的心理投射。
「看似平凡的日人,其實是世界級人才」這樣的設定,恰恰容易擊中日人的心理,觀眾由此獲得「原來日人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暢快感。換言之,《VIVANT》雖以世界為舞台,其情感敘事的文法卻是為日人而設。觀眾既能享受海外劇般的非日常感,最後又能回到自己所熟悉的情感世界。
當然,習慣海外電視劇的觀眾亦有批評,認為劇情過於方便、稚拙,諜報描寫脫離現實,甚至「日本好棒棒」式的自我陶醉過於泛濫。即便如此,本劇累計觀看人數已逾六千萬,並獲得多項電視劇獎項。稱其為「引發社會現象的作品」,評價至今仍未動搖。
《VIVANT》中成為話題的「別班」雖屬非公開組織,過去卻一直有報道指出「自衛隊內確實存在別班」。若暫且不論這個迄今未獲官方承認的「別班」,日本情報機構一般可分為五大系統:內閣官房的「內閣情報調查室」、法務省外局的「公安調查廳」、警察廳警備局所轄的「公安暨外事警察」、防衛省・自衛隊的「情報本部」,以及外務省的「國際情報統括官組織」。
在此背景下,高市政權於七月三十一日成立「國家情報局」,負責政府情報蒐集與分析的指揮中樞。其依據五月成立的《國家情報會議設置法》而設,旨在將內閣情報調查室升格,統合外交、防衛、警察、公安調查等部門的情報活動,打破官僚體系的縱向分割,以強化一元化的情報分析能力。
情資單位既由納稅人的金錢所維持,唯願能廣納優秀人才,並在健全的制度下運作。十數年前,曾有名持有日本情資單位之名片的人士來訪找我。其後,此人寄來一封電子郵件,然而信中內容顯然是寫給另一人的。如此一來,正常而言,只能推測此人將原本寄給我的郵件誤傳給了他人。如此粗心之人,實令人難以安心往來,自此便不再與其往來。此人究竟只是罕見的例外,抑或並非如此,我無從得知。唯願,他確實只是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