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國高考綜合改革的收官之年,考卷面向AI時代進行改革,考題反套路、反刷題,強調AI素養,選拔具創新意識和長期學術發展能力的人才,倒逼教育體制改革。
中國二零二六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以下簡稱「高考」)於六月七日開考,多地考試持續至六月九日前後。作為全世界最大的人才選拔考試,中國每年六月初的高考因此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
今年更是如此,一千二百九十萬考生走進考場,中國高等教育也迎來歷史性拐點:高考人數持續下滑第二年、多所高校因應AI變化調整專業設置、教育部今年新增三十八種專業等。二零二六年又是中國高考綜合改革的收官之年,西藏和新疆最後一年採用「三加一」模式,全國已有二十九個省份進入新高考。中國高等教育正在告別舊制,考卷也開始面對人工智能時代進行改革。
與往年相比,今年考生普遍反映數學、物理、英語乃至歷史都頗有難度。尤其是數學,有明顯的「反套路」現象。數學考試結束當日,媒體報道多地考生出場後喊難。中國教育部教育考試院則表示,今年命題杜絕偏題、怪題、超綱題,減少繁瑣計算,保持試題總體難度穩定。
以數學考試為例,考後多地教研室認為,二零二六年高考數學的難度系數略高於二零二五年與二零二四年,但未及二零二二年,為中等偏難的程度,且依靠刷題、背模板、套公式的數學應試模式正在轉變。
高考數學題型轉向的宏觀背景是中國的科技人才選拔。現代科技競爭,尤其是高端芯片、人工智能、先進製造、新材料、航空航天與量子科技等領域,都高度依賴數理基礎。過去那種靠刷題和套路訓練出來的「高分考生」,未必是科研創新所需要的人才,科研真正需要的,是能夠面對陌生問題獨立思考,或從第一性原理出發進行推演的人才隊伍。
中國高校培養數學人才
當前中國不少高校都有針對數學人才的培養計劃,比如浙江大學的竺可楨學院、清華大學的清華學堂人才培養計劃和求真書院數學相關培養項目、北京大學數學系的本科生拔尖班項目、復旦大學的「相輝計劃」等等,這些培養項目共同面向具有基礎學科潛質、創新意識和長期學術發展能力的學生。
而語文作文是歷年高考結束後的又一熱門話題。全國一卷作文從「詞語理解的變化」切入,要求考生把個人經驗放進時代變化當中進行發揮,話題範圍更廣,因此減少了跑題偏題的現象,但對考生的語言文字把控水平要求更高。
過去幾年,高考作文從二零二一年的《體育之研究》、二零二二年的「本手、妙手、俗手」、二零二三年的「故事的力量」到二零二四年關於互聯網與人工智能中「問題與答案」的思考,作文題目的設計已經一步步從套路議論文中撤退出來。那些背作文題庫、押材料、套模板的備考模式正在失效。
結合二零二五年一月頒布的《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二零二四至二零三五)》可以看出,高考作為中國教育體系中最具指揮棒效應的環節,正在通過評價端倒逼教學端轉型。對於龐大的課外補習產業而言,這個信號同樣具有衝擊性。此前,不少補習機構的核心賣點就是「押題」和「套路」,教師花大量時間歸納題型、傳授速解技巧、讓學生反覆操練。對於目前就讀初中和高一、高二的學生及其家長來說,這個信號更值得重視。
未來應對高考備戰,或許不能再依靠密集刷卷戰術。考生需要具備相對完整的知識結構、紮實的審題能力,以及面對陌生問題時自己找到解題路徑的本領。
綜合今年高考命題特點與教育部考試院的官方評析,可以歸納出三個核心關鍵詞。
第一個關鍵詞,是「教考銜接」。即教材日常教學和考試銜接,要求中學回歸課堂知識,又不拘泥於文本。考試不再讓學生靠題型記憶和押題模板換取高分,呈現「反套路」的出題模式。課本教材仍是方法的根,考場材料卻通向更廣闊的現實。
考試重心回歸教育本質
第二是「三基重估」。教育考試院強調基礎知識、基本方法、基本能力。人工智能快速進場後,機械記憶和套路演算的含金量急速下降,教育的重心開始轉向理解知識如何生成、學科底層邏輯如何運作,回歸教學本質。
第三是「AI素養」。教育考試院特別提到,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改變人才需求,命題要引導學生提升科學素養、人工智能素養、人機協同能力和探究創新意識。當AI已經能完成大量標準化任務,人類在AI時代的核心價值將是提出問題、理解限制、選擇方法及承擔判斷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