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超將出席香港書展。他通過描述對異鄉異國的多重感受,展現中文作者對世界經驗的表達、生命意義的反思及自我審視。

一次頒獎典禮上,青年旅行作家劉子超表達了對「蹊徑」一詞的喜愛,「蹊徑不是對荒蕪的標榜,而是對探索精神的禮贊」。帶著這樣的探索精神,二零一六年,劉子超辭去媒體工作,踏上了旅行和全職寫作的道路。

自從發表多部非虛構旅行文學作品以來,劉子超斬獲多個獎項,被讚為「彌補中歐旅行文學空白」。在《午夜降臨前抵達》中,他描繪歐洲中部的見聞;在《失落的衛星》中,他深入中亞大陸;也在《血與蜜之地》中穿越巴爾幹半島。此次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中,劉子超將於七月十六日攜新書《四海為家的人》出席,與讀者分享近十年來的旅行點滴,以及通過地方見聞與紀實所感受到的生命意義與自我成長。

尋找邊緣地帶的生存尊嚴

新作《四海為家的人》採用散點敘事的紀實手法,覆蓋跨越四大洲的故事。不同於以往連貫的主流敘事和硬核的地緣政治思考,劉子超將目光更多投向邊緣地帶與人物,從摩洛哥丹吉爾市的街頭藝人到克里米亞的韃靼家庭,再到埃塞俄比亞的鐵路工人、秘魯庫斯科的印第安少女和江南梅雨中的農民。通過書寫被時代裹挾卻仍守護尊嚴、努力生存的生命,劉子超展現了對他者和自我更加細微與平靜的觀察與思考。比起「把旅行寫成一種答案」,本書更多的是「坦誠地記錄」,也讓劉子超「回到日常之後,對身邊的人和事,少了一些理所當然」。

確立旅行文學的中文視角

成為作家的夢想始於劉子超的高中時期,但由於生活環境與時代的限制,他始終難以找到寫作的切入點。二十八歲那年,劉子超獲得德國羅伯特.博世基金會獎學金,擔任「中德媒體使者」,期間在歐洲中部的旅行經歷成為他寫作進程中的轉捩點。閱讀了三毛、簡.莫里斯、布魯斯.查特文等旅行文學作家的作品後,他進一步意識到中文視角在旅行文學領域的稀缺,「中文世界更應該要有作家以華文來理解和詮釋世界」。

重走巴爾幹與中亞大陸

《午夜降臨前抵達》作為劉子超的首部旅行文學作品,獲得了首屆單向街書店文學獎「年度旅行寫作」,同時入選二零一五年豆瓣年度好書榜單。此次寫作過程使他確立了深耕旅行文學領域的決心。此後,他繼續探索和延伸文字可以觸達的邊界,延續前作融合個人體驗與歷史文化為一體的寫作風格,於二零一九年出版《沿著季風的方向》。這段旅程中,劉子超深入印度與東南亞腹地,行至恒河河畔,在朝聖者和火葬台的黑霧中體會生命的延續;也在緬北金三角了解華僑後人異國求生的物力維艱。劉子超以其富有洞察力的冷靜筆觸,以及「當代遊牧者」輕盈與移動的狀態,在《失落的衛星》中體察中亞大陸居民疏離卻又隨和的本色,也在首作出版的十年後重走巴爾幹半島,在《血與蜜之地》中呈現這個充滿傷痛、掙扎、求索和希望的陌生之地。

行走在熟悉與陌生的土地間,劉子超將自己置於遊移的座標系中,「既能置身其中,又可以超脫其外」,這使他感到自由且難得。記錄外界的同時,他不失自我主體性的表達成為托舉寫作風格和旅行足跡穩步發展的動力。《四海為家的人》一書中,那種「以人為本」的濃厚氛圍依舊延續,只是其中交互和描繪的筆觸變得不那麼沉重。這不僅是文字表達所呈現的,更是劉子超由心而發的表達,旅行使他的內心變得更加豁達且包容,那些曾經無比在意的東西,經過風塵的洗練,已顯得不再那麼重要。

用旅行拼湊真實的世界

如今,影像記錄越發便捷,更多人傾向於用電子設備觀看或記錄旅途見聞。然而對劉子超而言,旅行的意義在於親眼親身去體驗真實的世界,而不是被算法塑造的世界。通過旅行,劉子超將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像拼圖一樣拼湊起來,相比地理姿態,劉子超認為旅行更像是一種心靈姿態,這也是《四海為家的人》一書旨在表達的內核,「四海為家不是漂泊無依,而是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在心中安頓自己,讓世界隨處皆可停靠」。 ▇

(劉子超是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嘉賓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