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兩大支付平台匯旺支付和H-Pay因涉洗黑錢等違法活動及無照經營,已遭當局取締,導致其用戶賬戶被凍結,數百用戶集結抗議要求解凍資金。

約一百人於月前到金邊的柬埔寨國家銀行(中央銀行)總部進行抗議活動,他們包括在柬中國公民及柬埔寨本地人,要求當局解凍他們存在支付平台Huione Pay(匯旺支付)和H-Pay的資金,並與執法人員爆發肢體衝突;另有中國公民到中國駐柬大使館前請願,要求北京幫助他們追回損失的資金。該兩個支付平台因涉洗黑錢等違法活動及無照經營,此前已遭當局取締,導致至少一千名用戶損失數千萬美元,實際影響金額可能高達數億美元以上。

曾有「柬埔寨支付寶」之稱的匯旺支付,曾經是柬埔寨最大的移動支付平台應用程式,隸屬於匯旺集團,由六人於二零一八年創立,其中三人在兩年內離職。該公司最知名的董事是洪托,他是柬埔寨前總理洪森的侄兒(現任總理洪馬內的堂兄弟);董事長李雄是後來入籍柬埔寨的中國公民,並於今年四月被捕及遭遣返回中國。北京方面稱李雄是此前落網的太子集團首腦陳志犯罪團夥的核心成員。洪托聲稱,他在二零二零年後已不再持有該公司股份。

美國財政部金融犯罪執法網絡(FinCEN)是在二零二五年五月把匯旺集團列為洗錢金融機構,指調查發現在二零二一年八月至二零二五年一月期間,該集團共清洗了至少四十億美元的非法所得。美方點名三個實體在幫助犯罪集團轉移非法資金中發揮了作用:匯旺支付、匯旺加密(Huione Crypto)和好旺擔保(Haowang Guarantee,前身為匯旺擔保Huione Guarantee)。

加密穩定幣業務受歡迎

匯旺支付的應用程式最初用於支付,可以將美元兌換成穩定幣USDT,並向中國匯款。它也開設了實體兌換點,其標誌印在柬埔寨全國各地的餐廳、貨幣兌換店和其他商店的招牌上。然而,其最受歡迎的服務,包括貸款、透過加密貨幣匯款和持有定期存款儲蓄賬戶等,均未獲得央行頒發的許可證。

《柬支付平台涉洗錢遭凍結,苦主抗議要求取回資金》相關圖片(2/3)
《柬支付平台涉洗錢遭凍結,苦主抗議要求取回資金》相關圖片(2/3)

二零二四年中,匯旺支付的關聯公司匯旺擔保被加密貨幣分析公司舉報為涉嫌為網絡犯罪分子經營電子商務平台,在經過調查後,央行於二零二四年九月吊銷了匯旺支付的牌照並開始對其進行清算。央行表示,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六萬二千名匯旺支付用戶總共獲得了約一百萬美元的賠償,平均每人不到二十美元。

央行稱,清算程序於二零二五年五月完成,五個月後,美國FinCEN以洗錢指控為由,切斷了匯旺所有實體在美國金融體系中的運作。然而,柬埔寨的客戶表示,他們仍然可以使用匯旺支付應用程式,偶爾會遇到服務中斷的情況,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今年三月。

央行表示,去年十二月,在客戶開始要求索回資產後,他們再次審查了匯旺支付案件,收到了近一千三百名用戶的投訴,他們的索賠總額超過三千一百萬美元的法定貨幣和二千萬USDT,約合二千萬美元。

另一個應用程式H-Pay在二零二五年初開始營運,它與匯旺支付的董事不同,但用戶表示,兩個應用程式可以互換使用。H-Pay接手了匯旺支付的部份分公司,但與匯旺支付一樣,H-Pay從未註冊為銀行。

根據抗議者的證詞、其他國家的逮捕行動以及與匯旺相關的加密貨幣錢包的收據,匯旺支付的實際存款可能遠大於央行計算出的五千萬美元。Chainalysis高級情報分析師薛銀佩表示,她的區塊鏈公司在二零二一年至二零二四年間檢測到超過七百億美元的加密貨幣透過匯旺支付和匯旺擔保進行,而在兩個平台據稱已關閉後,用戶在二零二五年和二零二六年期間仍透過與其關聯的加密貨幣錢包轉移資金。

《柬支付平台涉洗錢遭凍結,苦主抗議要求取回資金》相關圖片(3/3)
《柬支付平台涉洗錢遭凍結,苦主抗議要求取回資金》相關圖片(3/3)

其他國家的逮捕行動表明,少數用戶是超大額用戶,例如韓國當局最近逮捕了一名男子,他在二零二二年三月至去年八月期間使用匯旺支付洗錢七千四百餘億韓元(約五億美元)。

一名在金邊經商的中國汽車經銷商表示,他在匯旺支付賬戶中存入二十多萬美元,從二零二一年開始使用該應用程式,但目前看來能拿回資金的機會很渺茫。另一位中國籍用戶表示,雖然她在二零二一年開始使用後就發現匯旺支付可能涉「灰色市場」,但因為交易速度快、客戶服務品質良好,她於是繼續使用。她說,對於在柬的中國公民來說,匯旺支付簡化了外國人在當地難以完成的金融流程。正是這種滿足客戶需求的經營模式,使得匯旺能夠在柬埔寨迅速壯大成為金融犯罪巨頭。

網絡詐騙產業仍猖獗

柬埔寨是網絡電信詐騙產業大本營之一,國際特赦組織最近表示,儘管近年來柬國開展了打擊網絡詐騙的行動,但網絡詐騙產業仍在擴張,過去一年中,已確認的詐騙中心從五十八個增加到八十六個,很多受害者仍然缺乏保護。研究人員表示,一些打擊行動似乎很大程度上是作秀,關鍵人物可能在突襲前收到警告,並將電詐園區轉移到其他地方。因此,搗破電詐園區並不一定摧毀背後的犯罪結構,他們會以更隱蔽的形式在新的地點重新出現,柬埔寨當局必須貫徹「不僅打擊犯罪,更要清除背後保護傘」的方針,打破「有錢就能買通庇護」的潛規則,才能瓦解詐騙產業,洗脫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