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大學生示威高喊「走向破產」,抗議預算浪費、油價上漲、營養餐貪腐與軍人干政,印尼盾暴跌與失業率高企,政局矛盾加深。

印尼走向破產!(Menuju Indonesia Bangkrut)這是印尼大學生群體於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二日舉行的示威遊行主題。當天,印尼各大學學生會協調率領各地大學生群眾在雅加達及各大城市上街遊行,其訴求有五項:一,停止國家預算浪費;二,降低民生必需品和燃油價格;三,停止免費營養餐(Makan Bergizi Gratis)專案和停止「紅白鄉村合作社」專案;四,終結軍人干預民事;五,總統普拉波沃承認錯誤。另一波十五所大學的學生群眾示威也於六月十五日和十六日舉行。

青年擔憂畢業即失業

大學生的抗議除了出於對國家經濟與民生政策的擔憂,也源於自身實際利益受損。根據今年二月份的統計資料,整體失業率為百分之四點六八,但是大學畢業生失業率卻超過百分之十七,面臨「畢業即失業」的尷尬局面。

《印尼大學生示威抗議,不滿貪腐與軍人干政》相關圖片(2/4)
《印尼大學生示威抗議,不滿貪腐與軍人干政》相關圖片(2/4)

大學生所控訴的訴求之一是關於燃油價格。印尼提供市民的燃油呈現「雙軌制」,一種是由政府預算進行補貼定價的、辛烷值(衡量燃油性能的指標,越高越好)為九十的Pertalite,另一種是由市場決定價格、辛烷值較高為九十二的Pertamax。政府從國營石油公司購買Pertalite並以非市場價格進行補貼,讓民眾以一公升一萬印尼盾(約為六十二美分)的價格購買。而Pertamax則由市場價格波動供應,目前一公升大約一萬六千印尼盾。一般情況下,中低收入民眾更多購買Pertalite,而私家車車主或者經濟情況更好的民眾購買Pertamax。但是一旦整體經濟情況變差並影響到擁有私家車群體的收入,Pertamax購買者和使用者也會被迫轉向購買更便宜的Pertalite。購買Pertalite的總人數擴大,進一步加劇政府預算負擔。對低收入家庭而言,補貼油價是重要的生活保障,這也解釋了為何削減補貼在政治上高度敏感。大學生的第二項訴求就跟這個有關。

隱蔽貪腐難以察覺

還有的是,免費營養餐是普拉波沃的「旗艦項目」,也是從他競選時期大力宣傳的個人承諾。但執政之後,這個項目的推動和落實一直遇到阻礙和挫折。最高檢察院於六月三日逮捕了執行機構「國民營養局」局長及兩位副局長,三人涉嫌貪污。三家非政府組織聲稱,免費營養餐專案的執行和落實非常複雜,涉及到廣泛且難以察覺的利益分配,三個領導人的涉案只是冰山一角,還有其他嫌犯未被揭露。經濟學家也質疑,這個專案讓財政預算更吃緊。

《印尼大學生示威抗議,不滿貪腐與軍人干政》相關圖片(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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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別於其他國家,學生餐一般由學校提供,印尼的免費營養餐卻由中央機構委任特定合作夥伴提供,其中一些環節容易出差錯。根據統計,二零二五年間全印尼有超過二萬個食物中毒案件,而單一事件當中有一千三百三十三人中毒,但是迄今沒人因此被起訴或逮捕。《時代》(Tempo)雜誌於二零二五年十一月報道,許多參與提供免費營養餐的基金會或單位跟執政黨或者現任官員親屬有關。普拉波沃不為所動,並於六月八日正式任命「國民營養局」的新領導階層。儘管存在上述爭議,部分受惠民眾仍對該政策抱持好感。大學生的第三項訴求跟這個有關。

大學生另外一個訴求是關於軍人干政。自從普拉波沃於二零二四年十月二十日開始執政以來,為軍人干政敞開大門。第二任總統蘇哈圖曾經奉行所謂「雙重職能」教條,現役軍人可以擔任部長、省長、各類民間協會領導、駐外大使以及國有企業領導等,而今,曾經是蘇哈圖女婿的普拉波沃似乎有意再次讓軍人干政復辟。一位比較活躍的人權活動家安德烈(Andrie Yunus)於今年三月十二日晚間被戰略情報部四名現役軍人潑硫酸,導致面部毀容及大面積受傷。四名軍人後來被軍事法庭宣判有罪並被判坐牢兩年半,但是外界質疑軍事法庭審判此類案件的公正性。安德烈多年質疑和抨擊軍人干政,他受到襲擊相信是遭到軍人報復,然而一般法庭卻沒有對嫌犯進行審訊和作出判決的權力。在印尼,此類案件為數眾多。

因此,大學生的訴求有其合理性以及緊貼經濟情況和民眾生計。今年六月八日,印尼盾跌至一美元兌一萬八千印尼盾,是歷史最低紀錄。再加上國際石油價格波動讓財政預算吃緊,衝擊消費者的購買力。但是,普拉波沃並未因此調整政策方向。

《印尼大學生示威抗議,不滿貪腐與軍人干政》相關圖片(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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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大學生的訴求外,普拉波沃執意成立和推動的國家主權財富基金(Danantara)也充滿爭議。這個於二零二四年十月普拉波沃一上台即成立的機構囊括多個與財經和投資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人員構成複雜。根據一名經濟學家的說法,幾乎所有國有企業都將利潤交給該基金,但同時該基金也有權獲得政府撥款。國有企業的利潤原本交到財政部,現在轉由該基金接收,進一步壓縮政府的財政收入。根據法律,審計部門無權對該基金進行審查,只能在國會允許的情況下進行。而國會多數政黨已加入普拉波沃龐大的執政聯盟,僅剩鬥爭民主黨作為唯一反對黨,國會的監督職能已被大幅削弱。

民眾與大學生政見差異

一方面,財政部收入銳減,另一方面普拉波沃及其盟友控制的國家主權基金權力擴大且不受監督,其個人權力基礎進一步穩固。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在今年五月十日的報道中分析,普拉波沃擴大財政支出、委任親信主掌經濟要職,以及允許軍隊擴權,標誌著印尼自一九九八年民主改革以來的倒退,更可能使該國二十多年來的政治經濟發展成果化為烏有。但是根據《雅加達環球報》於六月四日引述Poltracking民調機構顯示,民眾對普拉波沃的支持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二,屬於高位。由此可見,印尼大學生與普通民眾對政府的看法存在巨大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