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文的文字,在古詩詞與現實的土壤落地生根。七月香港書展邀請李修文演講,分享古典傳統與當代表述的碰撞和融合。 李修文是文學與影視的「跨界大師」,他既用小說和散文描繪人間百態,又以編劇、監製、文學策劃等身份參與影視作品,在文字與影像間融會貫通。他的寫作之路始於孩童時期對古典詩詞與戲曲唱詞的迷戀——那些古老的句子於他「從來都是活的,和生活齊頭並進」,他以詩詞的視角來觀察世界,將古典情思注入當代社會背景下的小說和散文敘事。與此同時,他深度參與《八佰》、《功勳》、《奇蹟.笨小孩》等影視作品的編劇與策劃,打通文學與影視編劇的雙向通道。從小說、散文到影視,李修文以文字敘寫普通人故事,其作品讓中國古典文學在當代復活,直面當代社會現實和時代發展,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人物交織於時代的命運與情感。 今年的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上,李修文將於七月十六日來到灣仔會展中心,為讀者帶來《古典傳統與當代表述》的主題演講。 李修文自幼深愛古典詩詞,卻並不將詩詞塵封於故紙堆中。將古典視為「故人」而非「經典」,他認為復活的詩人和詩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經典與非經典之分,詩歌和詩人之所以值得去擁抱、吟誦、記憶,全在於其生命性。生命性貫穿了他的全部寫作,真切地記錄著生的內容,寄予著生的渴望,抵抗著生的腐朽。他有個原則:「我從來不寫不打動人的人,只要我寫下來的一定是打動我的人。」從早期《滴淚痣》、《捆綁上天堂》對邊緣青年漂泊命運的書寫,到散文集《山河袈裟》、《致江東父老》為門衛、小販、快遞員等普通人立傳,再到長篇小說《猛虎下山》以荒誕寓言透視下崗工人的精神困境,他的創作始終紮根現實,又不斷突破現實的邊界。近年來推出的散文集《詩來見我》,正可以一窺。 李修文寫了很多普通人的故事,有悲劇、失敗者,也有奮鬥者;有虛構,有非虛構,有小說,也有劇作。二零一七年的散文集《山河袈裟》拿下第七屆魯迅文學獎散文雜文獎,其中的文字寫就於奔忙的途中,他以飽滿的情感講述普通人的情感和尊嚴、感知大時代下的人間百態,在許多境遇之中,作家對人物深深共情:「我不是他們,但我從來就是他們,同樣是一個在人間趕路的人。」正是這一份質樸和真誠才讓他的文字深具打動人心的力量。 李修文的獨特之處,還在於他勇敢闖入影視界,進行編劇等工作的探索,跨越文學與影視兩大領域,以文字轉化成影像。影視行業的不確定性,也曾經讓李修文吃足了苦頭:費盡心血投入的項目,十有八九都沒了;有時辛辛苦苦工作,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李修文筆下的《猿與鶴》,處處透露著小人物的辛酸、生活的不易,彷彿深山中淒厲的鶴唳猿啼。在十餘年的反覆修改與停機磨合中,他逐漸掌握了電影工業的敘事節奏,實現了從「作家寫劇本」到「專業編劇」的蛻變。他擔任編劇、監製、文學策劃、藝術總監的影視作品,從《十送紅軍》、《瘋狂的外星人》、《八佰》,到《功勳》、《奇蹟.笨小孩》、《孤注一擲》等,在故事和鏡頭中展開人間百態,既收穫票房與口碑,也為他的文學寫作提供了另一種滋養。他甚至坦言:「儘管我並沒那麼喜歡影視創作,但它卻從另外一個維度上挽救了我的寫作——如果我的編劇生涯順風順水,寫一部拍一部,也許就沒有《山河袈裟》了。」 在他看來,一切歷史小說本質上仍是當代題材,關鍵在於是否具備「當代感」——能否把歷史拉進當代人的生活中,讓當代人特別是年輕人產生共鳴。如果說此前的文字,是一位作家在人間趕路時認下的一門門親戚,那麼李修文此次香港之行,更像是一場從古典深處出發、向當代人心靠攏的還鄉。他既不是書齋裏的學問家,也不是片場裏的匠人,他把詩裏的故人、路上的凡人、鏡頭下的小人物,結合進文字裏,讓他們彼此看見,也讓這個時代看見他們。 ▇ (李修文是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嘉賓講者)


人物小檔案

李修文

1975年生於湖北,畢業於湖北大學中文系。武漢大學教授、博導。湖北省作協主席、武漢市文聯主席。著有長篇小說《滴淚痣》、《猛虎下山》和散文集《山河袈裟》、《詩來見我》等,獲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新人獎、百花文學獎等多種文學獎項。在《八佰》、《功勳》、《奇蹟.笨小孩》、《孤注一擲》等影視作品中擔任編劇等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