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二戰結束逾八十年,東南亞戰場仍有大量真相被隱蔽。中國作家郁達夫在印尼遇害的命運,便是這段隱蔽歷史最刺痛人心的縮影。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宣布投降後僅兩週,八月二十九日晚,郁達夫在蘇門答臘家中,被日軍憲兵以「有事商談」為由帶走。當時他身穿睡衣、腳踏木屐,從此音訊全無。盟軍後來審訊戰犯時確認,他於九月十七日被秘密處決於叢林深處。

日本學者鈴木正夫歷經多年調查,找到當年執行命令的憲兵班長,證實殺害命令來自上級。郁達夫早年積極抗日,在新加坡組織華僑義勇軍;流亡印尼後化名趙廉開酒廠掩護,卻被迫擔任日軍翻譯。他利用職務之便,暗中保護並營救大量抗日人士與當地居民。日軍戰敗後,卻對這位知名作家痛下殺手,顯然是擔心他以作家之筆與親身見證,向盟軍法庭指控日軍在東南亞的暴行。

新加坡歷史學者林少彬的祖父林揆義,同樣死於戰後日軍之手。一九四五年九月四日,他參與創辦馬來亞戰後首份中文報紙《大眾報》,僅存在一天即被日軍憲兵衝入會館,以「反日」罪名逮捕並殺害。林少彬從祖母口中得知真相後,毅然轉向歷史研究,與中國學者合著《日軍岡字第九四二零部隊》,並向中國歷史研究院捐贈大量日本檔案。

林少彬的研究揭示:全球歷史學家對東北七三一部隊的惡行都基本掌握——石井四郎主導的細菌培養、人體活體解剖、凍傷與細菌感染實驗,造成數千至上萬人死亡。然而,對東南亞的日軍惡行卻所知寥寥。事實上,在新加坡設立的岡字第九四二零部隊(Unit Oka 9420),作為南方軍防疫給水部,正是七三一在東南亞的支部。它在新加坡、馬來亞、印尼、菲律賓等地設有據點,複製七三一模式,進行細菌武器研發與非法的人體實驗。

由於美國要接收這些細菌戰的龐大資源,不惜特赦有關人員。東京審判刻意迴避細菌戰議題,東南亞相關罪行更未進入國際視野。日軍戰敗前匆忙銷毀檔案,許多證據湮滅,使得後世對東南亞七三一分支的認知長期不足。

從郁達夫到林少彬祖父,再到無數無名受害者,他們的死亡時間點高度一致:均發生在日本宣布投降之後。這不是戰爭混亂中的意外,而是系統性的滅口行動。美軍以「國家利益」為由,選擇隱瞞而非正義,踐踏了無數東南亞受害者的公道訴求。

不容青史盡成灰,全球須防止日本軍國主義死灰復燃,讓和平不再只是脆弱的口號。高市早苗推動修改和平憲法第九條,擴張軍力,新軍國主義思潮再度籠罩亞洲。歷史的傷口尚未癒合,若任由這些被隱蔽的真相繼續隱蔽,悲劇勢將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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